Broke

那一天不小心把錶撥落到地上，順手把錶撿起來就習慣性地往手上戴
。直到一覺醒來才發現錶面破損了一個洞，破碎的玻璃掉進去，秒針
也歪斜了，走了幾格後自己會停，若是震動手錶，它又走回去之前的
幾秒鐘。

我的時光變得走走停停，甚至回到從前。思緒也就搖搖擺擺，搞不清
眼前的妳到底距離多遠。

10：03（實際時間 10：05）
記得第一次見到妳，妳穿了令我印象深刻的服裝。而我一本邋遢之性
，或許隨興地令妳不是那麼喜歡。我眼角的餘光發現妳正好奇地打量
我，這個和妳想像裡一點也不同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從這裡開始妳
就不愛我了？

13：18（實際時間 13：25）
我喜歡寫信給妳，雖然只能對著電腦或紙張想像在和妳對話，但我還
是淘淘不絕地寫著。我們有點像太陽和月亮，一個晚上寫著信，一個
白天讀著信。這樣的形容，好像也有點像我們感情的命運。

16：56（實際時間16：45）
有時候我以為看見我們的末來，不過它好像跟這錶面上的時間一樣不
可靠。這個時候我正在網球場上，想用力回擊對手的球，可是一想到
妳曾說妳被球拍K到頭，我的心就軟了，手也軟了。

18：26（實際時間 18：39）
有一次吃飯我點錯了餐，上桌的是一盤不夠我食量的餐點。妳硬說妳
已經吃飽了，把許多的飯菜放到我的餐盤上，後來妳還買了長長的潛
水艇堡讓我帶在車上吃。

22：48（實際時間 23：00）
這裡的夜很靜，關上燈後我總想起一些和妳相處時的事情。最後的畫
面留在那天，和妳道別後我坐錯了車向著反方向走。睡著前的最後一
幕，我沒看到和妳在一起的明天。

村上春樹在書裡寫到，「所謂人生，或許只不過是鐘錶增加的過程罷
了」。我原有一支錶，一個妳。現在錶破了，妳也變成回憶，而我的
人生……顯得不知道該往哪兒才好～～

亂想

每次看到文章都會驚嘆：哇，這個作者好會取名字啊，故事人物的名
字踢帥批夢幻，而我老是不會命名，所以大多只用「妳」、「她」這
樣第二人稱、第三人稱來代替，有時候看起來就會有種「這個人是腳
踏多條船的花心大蘿蔔」這樣的錯覺。

由於對取名字這件事很不在行，所以一直在尋找一個方便取名字的模
式。每次按出手機電話簿看到「小」字輩、「阿」字輩一堆，我突然
想到，不妨就用這兩個字開頭，後面就用其它隨興想到的字來搭配著
看看吧。

因為一開始只想到大學時期上過的學科，所以就在「小」「阿」兩字
後面試著搭上這些字。不過，這方法一下子就碰到瓶頸了。例如，搭
上解剖學就成了「小解」？不好！不好！搭上組織學就成了「阿組」
？（每個人都對著妳叫「阿祖」，想當然是……）不好！過了兩分鐘
後，這樣的例子層出不窮，我乾脆放棄了，對於那些奇怪的組合不禁
噗地笑了出來。

一個人清晨醒來這樣地亂想有些好笑，卻感到這是這陣子來最輕鬆的
時光。九月的後十天一直處於忙碌狀態，每天回家後就累得睡著，一
醒來又要處理其它事，再加上人事方面的你來我往，紛紛擾嚷，整個
人突然毫無知覺了，只隱約覺得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天黑的那一刻才
猛然清醒起來。

還好，這一個吹著冷冽西風的早上，我終於又呼吸到新鮮的氧氣，在
一陣胡思亂想之後，抱著微溫的薄被，翻了個身，看見一片思念的青
青草原。

小鎮

街上那個老字號的書店，在我離開家鄉不知多久之後擴大了規模，有了
新穎的店面。這是我在它改建之後第一次踏進這家書店。取代以前那個
有著昏暗燈光及堆滿雜亂文具空間的是明亮光線和琳瑯滿目的新潮玩意
兒。

「老闆娘，請問有沒有賣電腦磁片？」我懶得在一大堆東西裡面尋找，
直接對著正彎腰整理文具的老闆娘問道。她專注地擺著物品，沒有立刻
回答我。

「有啊，在這裡。」她一邊說一邊領著我走向放著電腦磁片的那個框架
。老闆娘改變的並不多，只是背微微駝了，頭髮花白了。「妳需要多少
？有一整盒的，也有一片單賣。」

「一片就好了。」

「十五塊。」

「謝謝。」老闆娘帶著和以前一樣的笑容收下零錢。我有點衝動，想問
她是否看得出我是誰。但她最終還是沒認出眼前這個在小時候老愛叫她
算便宜點的人。（或許她故意不認出我，以免我又叫她算便宜一點，呵）

我騎上腳踏車在這個窮鄉僻壤的街道緩緩向著家的方向前進，馬路上汽
機車變多了，可是那些熟悉的住家、道路的彎度卻沒有改變。不禁想起
那次妳來到這個小鎮時的情景，妳在電話中說了一間我不知道的店名，
掛上電話後我急急地騎著腳踏車出門找妳。在街上最熱鬧的地方繞了一
大圈都沒找到妳，我慌了，只好在心裡不停地祈禱，希望若我們有緣在
一起至少會在妳跟著家人離開那家店前找到妳。那個莫名的力量讓我在
最後一刻找到妳，可惜的是祈禱只應驗了一半，現在的我們擁有的是無
緣。

在忍著不和妳聯絡的這段時間裡，我看了一些事也想了很多。對於
妳，我並不放棄，可是妳想要的生活，我還是該讓妳擁有。或許，我們
仍會相遇，只是要走上一大圈。

不管小鎮怎麼改變，我會一直記得跟妳說的小鎮邊緣那個看星星的地方
，多年後那一面鏡湖、那些星星，說不定會跟那間新改裝的書店一樣變
得更耀眼，就算那時我們已經老得都得了骨骼疏鬆症，只要妳願意，我
仍會帶妳爬上斜坡去看星星。

房屋仲介

「這是給妳的一點小意思。」房東太太交給我一個紅包，那是幫忙她
把房子租出去而得到的報酬。

她嘴裡說的小意思可以讓我過五天左右的生活，我不是房屋仲介的專
職，但今年夏天我就靠這個有了一些微薄的收入。在偶然的一個機會
後，將租屋事務交給我的人接續出現，雖不是天天忙碌不過也不至於
閒著。其實事情也挺輕鬆，上網po文章，回回網友的詢問，若房東不
方便親自帶人看房子，就替他跑跑腿。

「環境優美、安靜、生活機能佳、房間舒適、涼爽、附基本家具、其
它還可以再跟房東談。」這是幾個我在介紹房子時的用詞。房客看房
子時的感受一下子就寫在臉上，若是喜愛它的明亮、它的優雅、它的
簡單、它的溫暖，就下決定，租下房子搬進去。跟著看了一些房子後
也看了一些房客的反應，煞是有趣。

真的挺有趣的，不是嗎？找女朋友跟找房子似乎有點雷同，身邊有伴
了的朋友們不時向妳誇讚她的另一半，就好像她找到了一間讓她安安
穩穩住著的房子一樣。「身材高佻、面目姣好、皮膚細嫩」，「個性
有型、溫柔體貼、堅強獨立」，「活潑可愛、氣質文靜、狂野灑脫」
，介紹人講得妳心動，忍不住想看看這個女孩是不是就是妳心中一直
找尋的那一個。如果找到了妳要的感覺就打包自己住進另一個人的心
房，在那個空間裡一點一點放進原本只有自己獨自擁有的東西，從搬
進去的那一刻後，就能找回分享的感覺，分享音樂、分享心情、分享
生活。在裡頭可以慵懶可以鬱悶，偶爾發發飆，外頭打著雷時，仍可
以放著搖滾樂，讓自己在像是pub的閃閃燈光裡跳舞。

夏天已經快過去了，如果哪一天，突然出現一個人幫我介紹一間適合
我的房子，不知該有多好啊～

雨

「妳喜不喜歡看雨？」我記得那時候妳在信裡是這樣寫的，「我很喜
歡看雨，可以看一整天哦！」

放這信的ID已經被刪掉，信件也跟著消失，可是這兩句話卻一直在我
腦中，每次想起來就像是從妳親口說出來的一樣，有著妳甜甜的聲音
。

颱風過去，帶來了豪雨。從小小的雨到傾盆而下的雨；從平靜地下著
到刮風閃電地打著。我在屋裡看著雨勢，想著我們之間被颱風吹過般
的關係。我仍然無法明白那天的爭執到底是以怎樣的速度侵犯，等我
清醒時卻只留下了東倒西歪一片狼籍的殘象，妳糢糊的背影顯得那麼
支離破碎。踩在腳心的碎片是那麼地痛入心底。

朋友說我中了妳的毒，我想是這樣沒錯。看著妳在線上我卻一句心裡
話都不敢再跟妳說。鼓起勇氣跟妳聊了，妳卻在重要時刻斷了線，又
留給我一個無言。我嘆了口氣，想到是不是妳只想這樣處決我對妳的
感情？

寫到這裡，外頭又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我留在線上進也不是退也不
是。妳說的「問夢卻是無眠夜」，今晚在我身上應驗。

2004.05.09

有天騎機車經過一個路段，突然看到一小排的木棉花。原想放慢車速
好好看一下，可是一邊要閃躲前方的機車又得避開亂停的轎車，處在
這樣的車流裡，很快地就錯過了那些木棉花。

後來，在到家之前的路上，我想著我的愛情也有這樣的遺憾。被命運
之神推著的愛情潮流裡，我好像沒有放慢腳步的自主權，有時候只得
作一個自己不想作卻又不得不這樣作的決定。

在大樓旁停紅綠燈時看見妳在斜前方獨自一人過馬路，妳不自覺撥了
撥那剛剪好的頭髮，下意識裡沒自信地仍然在意著我們這些人的玩笑
話，縱使我真心稱讚過。雖然好一陣子沒跟妳講話了，可是妳知道嗎
，最近我常作夢。夢見電梯的門打開後，妳給我一個甜甜的微笑走進
來，電梯裡有別人在所以我們兩個分站一邊。後來，那人先走了，我
在出電梯前輕輕拍了妳的背後，留在手上的感覺，卻跟我錯覺妳的存
在一樣真實。

妳微低著頭背著背包過了馬路到我所處的這一頭，卻沒發現隱身在車
陣中的我。這一個月我拿到獎金了，別人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
個就想起了妳，也想起那次去看的海豚項鍊，我想海豚底下的藍色琉
璃在妳白皙的皮膚上一定會很好看。或許妳會在公佈欄上看到這個消
息，可是項鍊卻無法送給妳，因為妳的手上有那個男生送妳的戒指。

今天妳進辦公室之後可能在中午才會有人告訴妳我已經辭職離開。對
於我這個傢伙，老闆毫不考慮地就准了。

「選擇一個人繼續流浪卻可以看到妳和他的幸福是好事。」我不斷地
這樣告訴自己，或許這也是目前我唯一能拿來好好愛妳的方式。

即使這是一個我永遠也不想作的決定。

--

這是幾個有妳而重疊的夢........

2004.03.19

那個時候我一定是緊張到呆掉了，否則怎麼會看著妳嬌嫵的表情，卻
忘了深深地親吻妳一下，和妳道別後傻呼呼地跟著人群走還搭了錯誤
方向的車子。下一次定要向妳討來這個吻，不過，或許妳會笑我只是
個有色無膽的「俗辣」。

腦子裡盡是那天交談的畫面，我的許多問句和當天妳說的話語在互相
碰撞著，即使是巳經相隔好幾天的現在，我的文字仍無法在這裡理一
個次序。記得妳開心地笑著，說我越來越會花言巧語；熱絡交談的來
來去去，還有一段不算短暫的冰冷情緒；有個我不曾提起的回憶，剛
好也被妳問起。

每次和妳在一起時，我總會忍不住地想開玩笑，不到幾分鐘就會在妳
面前搞笑。但是我也會想起我對以前喜歡的那個女孩表白時她對我說
，「妳別開玩笑了。」或許因為如此，我是多麼害怕妳也認為我對妳
不是認真的。妳說我老是放不開，我想妳說的對。很多想做的動作，
想說的話老是在我心裡盤旋之後放棄，就怕越過妳能容許的界限而讓
兩人尷尬。

好想問問妳，我的肩膀是否有妳想像中的寬呢？

最近的生活幾乎都處於忙碌，有一段時間沒能空下來好好地跟妳聊聊
。到了夜晚妳的聲音就會輕輕來到耳邊重重地引誘我對妳的想念。想
起妳常說我的肩膀比較寬，可是我卻覺得肩不住這樣想著妳的情緒，
一味地縱容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想，似乎只有妳直接出現在我眼前才能
稍稍停止。

寫到這裡，看見早上陰著的天氣放晴了。難以估計的變化像是現在的
情勢，我看見眼前一片大霧。或許未來並不至於過不去吧，只希望那
時能有妳在我身邊，那麼現在我就不會對這樣的景象感到茫然了。

2004.02.04

在紙上畫著朋友要訂製的印章，在一方小小的石頭裡要刻著彎彎曲曲
而且不能被一眼認出的幾個字。先替那幾個字寫了不同的字型，接著
用鉛筆描出印石的邊框，然後再把字寫進去，讓它們各自坐擁一方還
得互相協調。

低溫的天氣裡，一切運轉得還算順利，調配的線條一一成型。最後再
用原子筆描定幾個設計的樣式，用橡皮擦擦掉多餘的部分，準備從裡
面挑一個出來好轉拓到印石上。

用原子筆固定字體的時候，聽著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聲，繞著被印石圈
住的線條，突然好想打電話給妳。喝了薄酒的腦袋有點暈，不知是酒
精作祟還是醉在想妳的情緒。這時候的自己，好像飄在空中，往下看
著城市裡迷宮般的街道。時光鏡沒有上演未來只顯示過去，鏡裡有個
踢，上上個禮拜她知道不太可能見到妳，卻仍在家鄉被紅燈停住的一
批批車陣中找妳，哪怕只是一眼，她都不想放棄。

後來，鏡裡的劇情被下垂的眼皮打醒，像玩著一筆劃畫完圖形的筆走
到圖形最後的路徑，夜裡的雨好像也突然說停就停。回過神來的思緒
準備拓印字型，才發現忘了先將印石磨平。

拿了砂紙走到陽台磨印，在細砂紙上畫圓地磨著，看著看著，砂紙上
細細的粉末讓我想起妳的臉頰。於是我淺淺地笑了，可能這就是今晚
的心情。

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