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小感

8/31，南台灣生活的最後一天，仍忙著調查就醫滿意度而打電話給患
者。

「我這個禮拜五會再去哦……，」電話那頭才碰過兩次面的小妹妹說
著，「你們在醫院裡是不是很忙？我男朋友過去時有看到妳呢…..妳
的態度啊？OK啊……什麼尚可～當然是勾“滿意”那一格呀！」跟患
者繼續聊著中，那一句「我今天就要離開這裡」的話，突然間說不出
口。

對於陌生人少話的我，在逼不得已下必須嚐試溝通，患者每個禮拜來
我都追著問，甚至得打電話追蹤，讓我害怕患者看到我都倒起胃口來
。這之中也曾為了一位伯伯差點跟主任槓上。沒想到幾個電訪下來，
卻差一點就這樣跟他們聊了起來。

這幾天到東部的一趟服務活動，看到更多形形色色的患者。年逾八旬
的老伯雖然重聽卻不改本性說「看到妳我病就好一半了」；長年照顧
先生的阿婆，操心的話兒講得比病情還多；珠光寶氣的歐巴桑，帶著
懷疑的眼光，認為我在探聽她的隱私；自述有憂鬱症的患者，一臉焦
慮地頻頻問我她今天氣色是不是很差？

繞了快半個台灣到東部去，回程時循原路又繞了快半個台灣。在彎彎
轉轉的來時路上，腦袋裡也想了好多。想著幾年來生活中自己受到的
挫折和所看到人們的爭執，我總質疑老天，若我自己想愛的人都愛不
到、差點愛上的人也選擇別人，都已經快沒有感覺的我，如何再拿出
什麼用心於其餘那些映在我眼裡自私的嘴臉？

可就在看著太平洋的海水瞬間，還是想起老翁、阿婆們來到面前時那
沒有掩飾的直接和淘淘不絕，那個時候的他們都是一樣的。

想到這裡，糾結的困惑似乎獲得了一個答案，或許是這樣沒錯吧。希
望幾年後，我還能記得這樣的結論。不過在這之前，我想我還要多看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