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November 30, 2001

春天的急診室

急診室的留觀區裡燈火通明,送著空調的風扇兀自地轉著。身邊盡是躺著吊點滴的病人,晚間十一點多,大概大家都累了吧,除了偶爾幾聲代表難過的聲響,以及護理人員的討論聲,白光的照射下盡是無比的安靜。

晚間因為突如其來的高燒,半弓著身子騎車到急診室掛號。因為有淋巴結的腫大,醫生特別作了抽血檢查。一走進急診留觀區,坐在護士指定的病床上,一時間大家都投以好奇的眼光。我想,他們不是因為在分辨我的性別,就是好奇著為什麼這個傢伙來急診室沒有親友陪伴,如果沒什麼大病,又何需來急診室呢?

躺在病床上,護士為我吊上點滴。雖然因為高燒而昏昏沈沈的,但在明亮的燈光下我一點睡意都沒有。躺著躺著,我想起我正看到「藍調石牆 T」裡潔斯發高燒那一段。潔斯在發高燒時錯覺了泰瑞莎的到來。她聽到泰瑞莎說,「潔斯,再撐著點。」「我一直都和妳在這裡。」

一時之間,我想起了那個在遠方的人,也突然意識到剛才人們的眼光所帶著的不解。然而,感覺很無力,像因吊著點滴而微微發疼的手臂。一旦掉進了現在的情況,我和她有沒有再見面的一天尚未可知,又如何能奢求在這樣的時間裡有她在身旁?酸痛著的身子沒有掉入幻想,只是憶起一句又一句她曾說過的話。臉一熱,眼一酸,看了看四周的病床,突然查覺到自己的孤單。

早巳發紅的耳根更紅了,頭像是在不斷膨脹似的。護士來量了體溫後急忙又拿著冰枕回來。一接觸到冰涼的東西,我的腦袋才又活了過來。在心裡唱幾首歌給自己娛樂,讓自己像跟朋友在KTV 裡快樂的唱著一樣。人們不再同情我是獨自一人,因為他們發現護士來抽血時,我因護士的不體貼而搖頭笑著,但他們不懂,我是為了什麼而笑。

我開始盯著生理食鹽水一滴滴滴下來的模樣。然後聽到護士詢問著比較早進來的病人有沒有好一點。每個人都給了肯定的回答,我邊聽著邊想起剛才為了抽個三到五CC的血被扎了三針的情況,每個針孔上帶著一小片淤青,每一針下去我就能感覺到我的毛細孔在微微冒汗,我想這也是加速我退燒的原因之一。不過,說真的,護士小姐在百忙之中還要努力地達成任務也是很值得我們尊敬的地方,下次被抽血時可得盡量忍耐,別輕易就罵人家哦!

曲曲伸直了許久的腿。醫護人員似乎換班了。於是我又受到同情,護士過來看點滴,量體溫,間續量了兩次,一次左耳一次右耳,一次低溫一次高溫,她訥悶著體溫的變化,以為我又要高燒。停了點滴後她問我要不要繼續躺著直到確定溫度真的降下來。

或許我該告訴她,右耳是因為想念某人而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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