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December 21, 2001
2001.12.21
「妳剛剛在幹嘛?綠燈了怎麼不走,轉了紅燈妳才要跟著別人衝出去?還好妳停住了。我回來找妳的時候看得心驚肉跳的。」
「我不知道。」
邊看著小姜,我平淡地回答麥特,小姜替我們送來一壺啤酒,向我貶貶眼,示意我別讓麥特喝太多。
「大概是想到夢見妳還欠我錢吧,哈哈。」我還是沒什麼事的樣子,習慣性地說著冷笑話。
「少來,妳明明就一副呆樣,呆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麥特沒好氣地說著。我有點危機意識,因為我看到她握起拳頭。「妳多久沒跟她聯絡了?」麥特一針見血找到癥結所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每一天都過得好漫長,走過電話機,假裝無所謂地看一眼。坐回書桌前,嘆口氣看著照片默問為什麼。重覆這些動作時的時間該用秒、分、時、日或年那一個為單位,我完全失去了判斷。
「我以前是這樣想的:和一個人在一起,說不定以後她走得比我早,那時候豈不是更傷心?倒不如現在不在一起,比較不會那麼痛苦。這樣想可能會好過一點。」
「妳要選球棒還是啞鈴?」
「什麼?」
「妳希望我用那一種K 妳比較好。」我們不禁大笑起來。麥特喝了酒後紅紅的臉頰看起來更紅了。「妳聽得出來我並不贊同妳的說法?」直接用回答戳了她一下,我對這個邏輯持保留態度。
麥特點頭,依舊笑著。我想到很多人教我很多方法去遺忘。關於離別,有看起來很雲淡風輕的樣子,可是我卻一直失了神,像先前在綠燈前呆掉一樣,忘了要走。不僅是她們,有時我也向自己投以「受不了這個人」那種翻白眼的眼光。早就想過我對她的感情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聽著別人說她幸福,心裡也覺得她應該很快樂,我要求自己不要再對她說一車的話。我原等著正式擁有土地耕耘時甩掉笨拙的言語,莊重地宣示,但我現在只能把那些話鎖進去。
杯中的冰塊化掉了不少,小姜端來兩盤零食,拿了一本書給我,「吶,妳上次跟我借的書。」把書交給我之後,小姜轉過去替麥特再加了冰塊。我邀她坐下來喝一杯。
「記得不要有下次了,那樣是很危險的。」
麥特再次提醒我。看著她喝了酒的眼神,我不知道她說的是騎車,還是我在感情中漫長的等待......。
Friday, November 30, 2001
春天的急診室
急診室的留觀區裡燈火通明,送著空調的風扇兀自地轉著。身邊盡是躺著吊點滴的病人,晚間十一點多,大概大家都累了吧,除了偶爾幾聲代表難過的聲響,以及護理人員的討論聲,白光的照射下盡是無比的安靜。
晚間因為突如其來的高燒,半弓著身子騎車到急診室掛號。因為有淋巴結的腫大,醫生特別作了抽血檢查。一走進急診留觀區,坐在護士指定的病床上,一時間大家都投以好奇的眼光。我想,他們不是因為在分辨我的性別,就是好奇著為什麼這個傢伙來急診室沒有親友陪伴,如果沒什麼大病,又何需來急診室呢?
躺在病床上,護士為我吊上點滴。雖然因為高燒而昏昏沈沈的,但在明亮的燈光下我一點睡意都沒有。躺著躺著,我想起我正看到「藍調石牆 T」裡潔斯發高燒那一段。潔斯在發高燒時錯覺了泰瑞莎的到來。她聽到泰瑞莎說,「潔斯,再撐著點。」「我一直都和妳在這裡。」
一時之間,我想起了那個在遠方的人,也突然意識到剛才人們的眼光所帶著的不解。然而,感覺很無力,像因吊著點滴而微微發疼的手臂。一旦掉進了現在的情況,我和她有沒有再見面的一天尚未可知,又如何能奢求在這樣的時間裡有她在身旁?酸痛著的身子沒有掉入幻想,只是憶起一句又一句她曾說過的話。臉一熱,眼一酸,看了看四周的病床,突然查覺到自己的孤單。
早巳發紅的耳根更紅了,頭像是在不斷膨脹似的。護士來量了體溫後急忙又拿著冰枕回來。一接觸到冰涼的東西,我的腦袋才又活了過來。在心裡唱幾首歌給自己娛樂,讓自己像跟朋友在KTV 裡快樂的唱著一樣。人們不再同情我是獨自一人,因為他們發現護士來抽血時,我因護士的不體貼而搖頭笑著,但他們不懂,我是為了什麼而笑。
我開始盯著生理食鹽水一滴滴滴下來的模樣。然後聽到護士詢問著比較早進來的病人有沒有好一點。每個人都給了肯定的回答,我邊聽著邊想起剛才為了抽個三到五CC的血被扎了三針的情況,每個針孔上帶著一小片淤青,每一針下去我就能感覺到我的毛細孔在微微冒汗,我想這也是加速我退燒的原因之一。不過,說真的,護士小姐在百忙之中還要努力地達成任務也是很值得我們尊敬的地方,下次被抽血時可得盡量忍耐,別輕易就罵人家哦!
曲曲伸直了許久的腿。醫護人員似乎換班了。於是我又受到同情,護士過來看點滴,量體溫,間續量了兩次,一次左耳一次右耳,一次低溫一次高溫,她訥悶著體溫的變化,以為我又要高燒。停了點滴後她問我要不要繼續躺著直到確定溫度真的降下來。
或許我該告訴她,右耳是因為想念某人而發熱。
Saturday, November 17, 2001
晚餐
電視播放著影片,劇情裡槍戰的聲響漫過我在廚房的切菜聲。一旁的電鍋冒出蒸煮的白煙,鍋蓋跳動著。此時電話鈴響,一時間,我誤以為是電影裡的緊急警報,歪著頭想那是建構成什麼樣子的故事?!
「喂!」我關小了爐子的火,接了電話。
「你好,這裡是oo候選人....」
啪!我掛上電話不想再聽。這個時節巳有太多心煩的事,沒有必要再加上一個。
回到廚房在髮菜湯裡打進蛋花。電視又傳來緊急剎車聲,可想而知,又是一個常見的追逐畫面,翻攪滾動一如剛剛打進湯裡的蛋花。
分針緩緩移動,但在十分鐘內,又有兩通電話。一通是購物地方的服務人員,一通是老媽的。
服務人員說:「小姐,您好。現在我們這裡正舉辦週年慶,購物即可抽獎。另外,辦理會員重新登錄,只要您是舊會員,來這裡重新登記資料,就送精美贈品哦!」
老媽說:「什麼時候回來呀!工作真的那麼多嗎?妳哥姐他們每個禮拜都帶小孩回來,就妳沒有回來。難不成要等到妳結婚生小孩才肯回來見我們嗎?那可不要讓我倆老等太久吧!」
我有點木然地望著重新起鍋的油,強調不起油煙的品質,看不出油到底沸騰了沒。心裡想著服務員和老媽的電話。外頭生活正辦理的資料翻新、老媽急切的催促。但我在感情世界中去那裡向妳重新登記我的思念,又去那裡再和妳去尋欲望的纏綿?
陸續將菜端到客廳,一小盤蔥爆牛肉,一小盤炒高麗菜苗,旁邊有一個預補的花瓜罐頭,和一鍋髮菜蛋花湯。在我坐上椅子的那一刻,電話又響起了。我打定主意不去應接,讓電話轉成答錄機。
嗶!
「喂,是我啊。阿里啦!明天打球別忘了啊。聽麥特說有美眉會來哦。期待吧,嘿嘿~~我知道妳不想接電話啦,可是我看妳也該出來走走才好,看妳一直想她,我看了都難過。好啦,妳明天記得來就是囉。明天見!」
嘟..嘟..嘟......
想起一闕詞:茅店月昏黃,不聽清歌巳斷腸。況是鴠弦低按處,淒涼。密雨驚風雁數行,漸覺鬢毛蒼。怨汝迷盲恨也長,等是天涯淪落客,蒼涼。燭搖樽空淚滿裳!
望著前面的菜,我嘆了口氣拿出香菸。點上之後,彷彿聽到妳說:「別抽太多哦!」急忙轉過身去才自失地一笑:這裡怎麼可能有妳?!
一陣冬風裹進了屋內。電話紛起的晚餐,有誰來?
Saturday, October 13, 2001
牽掛
昨夜飲了太多淚水而醉倒,喃喃唸著妳的名字,郤掉入深暗的夢裡,跌落在孤單的平台上,聚光燈忽然投射,映出我落魄的影子,掩埋了那一個兀自跳動的節拍。
我很迷惘,默契能帶給我有關於妳的一些什麼?
只知道那些話語在當時,妳根本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混亂的思緒裡採取鴕鳥心態不願再看的原因,並不是為了等著嘲笑妳。聽著妳的話語,竟有種嚐著誤會的味覺。
不想走,放不掉。曾想,或許從來都不需要陪著妳。但是這份牽掛有誰可以真正體會?我像是座沒有支撐的違章,這些日子來奇怪的攻訐刮著那破爛的鐵板,斑駁的是哪一個部份?
「我很擔心她。」曾經跟朋友這樣說過妳,「不知道還能這樣陪著她多久。」
還能這樣陪著妳多久?妳怎麼可能會看上這樣沒出息的我?
或許對妳而言這根本就毫無意義。